第九百九十九个黄昏 奶奶说,第九百九十九个黄昏,如果她足够好,他们就会回来。 小草数到第九百九十八个日落时,已经独自在这座小屋里生活了三百三十三天。小屋是奶奶留下的,墙上的老挂钟永远停在下午五点——奶奶闭上眼的时刻。小草不让人动它,她说奶奶只是睡着了,钟声再响起时,她就会醒来。 九岁的小草,梳着两个整整齐齐的羊角辫,身上的蓝布衫洗得发白,却总透着一股肥皂的清香。这是奶奶教的:人可以穷,但不能脏。所以哪怕每天面对的都是臭气熏天的垃圾堆,她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烧水洗澡,把指甲缝里的污垢刷得干干净净。 天没亮,小草就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旧小推车出门了。车是奶奶生前捡破烂用的,把手被磨得光滑锃亮。她经过还在沉睡的街道,像一只谨慎的麻雀,在垃圾桶间跳跃。她有个秘密基地——城南的精品小区,那里的可回收物又多又干净。但那里也是“大黑”的地盘,一个总咧着一口黄牙嘲笑她的中年男人。 “小干净,今天又打扮得跟小公主似的?”大黑今天又堵在了路口。 小草攥紧了口袋里的半块馒头——那是她全天的粮食。她没说话,只想绕过去。但大黑一脚踩住了她的小推车。 “这片是我的,懂不懂规矩?”他伸手抢过她刚捡的几个塑料瓶。小草去夺,被猛地推倒在地。手心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火辣辣地疼。她最怕的不是疼,是那件蓝布衫又破了,奶奶会说她不小心的。 最让她心疼的是,大黑从她车里翻出了那个旧铁皮盒子,把里面所有的毛票和硬币——她攒了三个月,准备买一本崭新成语词典的钱——全倒进了自己的口袋。小草终于没忍住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,和着灰尘变成灰点。不是因为饿,是因为那本词典,奶奶说过,有学问的人才会受人尊敬。 那天晚上,锅里只有白米饭。没有菜,她就倒点开水,撒点盐,搅和着吃。她对着墙上爷爷奶奶的合影——那是她唯一宝贝的东西——笑着说:“奶奶,今天米饭好香,我吃了两大碗呢。”只是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进了碗里。她赶紧擦掉,奶奶不喜欢她哭。 她始终记得奶奶的话:“小草,好好活到十八岁。到时候,奶奶和爸爸妈妈就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接你。我们现在不出现,是在考验你,看你有没有本事成为一个好孩子。”所以她努力地对每一个人笑,努力地帮助别人,因为她觉得,也许她帮助的那个陌生人,就是爸爸或妈妈变的。 有一次,她看见一个小男孩摔倒在路边,哭得厉害。她跑过去扶,用自己的手绢给他擦眼泪。男孩的妈妈冲过来,一把推开她,尖利地嚷着:“哪来的小叫花子,脏死了,离我儿子远点!”小草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手绢,又看看那位母亲嫌恶的脸,只是默默退到一边。她没生气,心想:“也许这位阿姨,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吧。” 真正的考验,在那个细雨绵绵的午后降临了。 她去城西,想避开大黑。在一条僻静的街口,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提着菜篮,脚下一滑,重重摔倒在地,菜篮里的土豆滚了一地。小草立刻扔下小推车冲过去。 老奶奶脸色苍白,捂着手臂呻吟。小草想扶她起来,可力气太小。她只好蹲下身,让奶奶的头靠在自己小小的膝盖上,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雨水和冷汗。周围渐渐聚拢了人,指指点点,却没人上前。 “不是我撞的,是她自己摔倒的,我只是想帮她。”小草看着围观的陌生人,怯生生地解释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 这时,一个尖锐的女声冲破人群:“妈!你怎么了?你对老太太做了什么?!”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冲进来,一把推开小草,力气之大,让小草踉跄着撞到墙上。 “是你撞的我妈是不是?这么小就出来碰瓷?”女人不分青红皂白,一巴掌扇在小草脸上。清脆的响声,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。 小草耳朵嗡嗡作响,脸上是火烧火燎的疼。她看见被自己搀扶起的老奶奶,此刻已被家人围住,老人张了张嘴,目光与小草求助的眼神对上,却最终什么也没说,任由家人将她扶上车。 雨更冷了。小草孤零零站在原地,脸上是雨水,也是泪水。那个耳光,那把推搡,那个沉默的眼神,比大黑的拳头更让她疼。她捡起散落一地的废品,推着车,一步一步挪回那个空荡荡的家。 当晚,她就发起高烧。身子像一块烧红的炭,喉咙干得冒烟。屋里没有药,水缸也见了底。她蜷缩在奶奶生前睡的木板床上,抱着奶奶留下的旧棉袄,那上面几乎闻不到奶奶的味道了。 意识模糊间,她仿佛看到挂钟的指针动了一下。然后,门被轻轻推开了。一道温暖的光晕里,奶奶穿着那件熟悉的藏蓝色对襟衫,微笑着向她走来,模样和墙上照片里一模一样,那么慈祥。 “奶奶……”小草用尽最后力气,甜甜地笑了,“你终于……回来接我了。我数到……第九百九十九个黄昏了吗?” 奶奶的影子坐在床边,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,那么真实,那么轻柔。 小屋外,雨停了,月光冷冷地照进来。墙上的老挂钟,时针和分针,在那一刻,仿佛真的重叠在了五点整。 小草的笑意在苍白的脸上定格,像一个终于等到了答案的孩子。这个被世界遗弃又在尘埃里开出花的小灵魂,在她坚信的考验结束之时,是否真的迎来了她想要的团圆?或许,在另一个没有耳光、没有欺凌、没有饥饿的世界里,答案是肯定的 把上面故事扩写,要增加故事性,特别是要体现主角懂事,可爱,热爱生活的特点,还要点出其对周围人的恶意总是抱有善意,总是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,是爸爸妈妈对她的考验,细腻文笔